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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有光同志点滴

一、在1945—1946年,曾去美国铁路实习

在抗日战争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美国有一个“租借法案”(the Lend Lease Act),在同盟国之间平等地对物资进行租借、交换。

中国政府借此机会,要求美国为中国培训一批技术人员。中国政府在1944年选拔了一些人员,其选拔条件则是本科大学毕业两年以上。在1945年4月,被选中的大批人员在重庆坐飞机到宜宾,再从宜宾坐飞机飞越“驼峰”到达印度的丁江机场。(从重庆到宜宾,每架飞机可坐40~50人。从宜宾到印度,因为飞机必须多带汽油,只能坐20人左右)在丁江附近,美国的一个营房内,有不少帐篷,可以让大家暂住。在帐篷之中,有一座较高较大。胆子较大、且行动敏捷的人,就住了进去。住进帐篷的,大致有12人左右。交大唐院毕业的,有庄振维(1934届)、梁树藩、蔡振瑗和我(都是1940届);上海交大毕业的,有华有光。在那时,华有光似乎不喜爱活动。我们曾几次结伴乘火车到附近的小城市去玩,似乎他没有去。这时,我知道他是无锡人,曾在黔桂(广西柳州至贵阳)铁路工程局任工务员(工程师系列中的低级职务)。他比我小3岁,低两届。

在丁江大约20多天,让我们乘火车到加尔各答市去等船,在加尔各答,仍旧让我们住在一兵营内。白天,可以上街购物,当时,我还比较年轻,用钱多少,不放在心。将某个数目的美元换成印度卢比,那就要在上船之前将卢比花光。我买了一个象牙雕成的佛像,还买了一件厚实的睡衣。华有光则买了若干漂亮的沙发垫的套子。

大致在5月20日到6月30日,那是坐在船上,经过红海、地中海、大西洋,到达美国东海岸一个军港。下船后,在华盛顿留了10来天,其后就将大家分配到各个单位(铁路,分配到各铁路公司)。1946年夏季,大多数人坐一艘大的邮轮,按期回国。这时,是在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上船,横跨太平洋(让航线偏北,穿过日本),只行驶了14天,就回到上海,在十尺铺码头下了船。我知道华有光同大家一齐回来了,但彼此间却未碰头。


二、在唐山

 1946—1949年发生了解放战争。这期间,我是在南京交通部路政司做技士(荐任),当这个部奉命去广州时,我不去,就到上海,在上海交通大学之内,找到我交大唐院从唐山避难到上海来的老师(顾宜孙、范治纶等),请求让我到母校来教书。这事经院长唐振绪批准了。因此,我是跟着这个学院,于1949年6月来到唐山的,华有光则在上海铁路局的某个工务段工作。也许是与同事之间有纠葛,他脱离了路局。在上海解放后,他曾在上海接受军管会所组织的培训,然后由培训单位介绍到唐山工学院来工作,他大概是在1950年上半年来的。就这样,我们在唐山相遇,而且,同在一个系(先叫结构工程系,后叫桥梁系)。

在这时,我们都已结婚。华的爱人是高庠玉(当时在市内一中学教书),大女儿是华萦。我的爱人是李绮云,当时还未在唐山找到工作,大儿子叫兆伟,两家之间往来频繁。

在1949—1951年,我曾因患肺结核而有些活动未参加,且还在天津住院4个月。华则较为活跃。在职工会选举干部时,他曾参加竞选。在1950年冬季,当唐山市修建飞机场时,唐院曾派师生协助。华参加了,而且,还带着美国一部军用收音机。在随后的政治运动中,有人借此说事,怀疑他是美国“特务”。我公开地讲,他那收音机是二战之后的剩余物资,在美国市场公开出售的,好心人对我讲:“你胆子太大了。”

华待人热情,办事周到。他的膝关节时常疼,他告诉我,在上海市,参加一次集会,半夜起床,穿了短裤,天凉,曾站立几小时,就落下这个病根。1951年春节之前,我院接受一批越南留学生来院学桥梁,系里派华去接待。除夕那天,华让留学生每两人一组,到一位老师家去守岁,吃年夜饭。我家也接待了两位。这对增进中越友谊,十分有益。每次师生集会,在散会之前搞些娱乐节目。华会说几句噱头,再来几句劳动人民的号子,效果很好。我曾患肛门脓疡,在唐山已开刀,但后来有些复发迹象,想去北京诊治。华对我讲:其亲戚吴阶平医师是泌尿科,可以去找他。他将吴的住址告诉我。随后,我访问了吴,吴当即看了一下,告诉我:业已好了,不用担心。随后表现也确是好了。

我曾在1940—1942年期间穷困过。当时物价飞涨,而我在重庆的华北水利委员会,没有工程,对员工毫无补贴,只靠规定的工资补贴,平价米维持生活,在唐山时仍然俭省。华则较为重视生活。在出差时,点些菜肴,向我讲,不要亏待自己。

1954年,唐院桥梁系各教研组的教师调整了一下。适合于桥梁的教师一律合并到桥梁教研组。华有光则调为建筑结构教研组主任。在那时,建筑材料非常缺乏。困难情况下,只好用木结构,并设法改良其设计。我教越南留学生的木桥,他仍高兴地说:回国后,在与法国侵略军打仗时,这个本事是马上能用。我也知道,刘恢先教授将美国的“木材连接器”介绍到清华大学的房屋建筑中。所以,华有光在看到一本俄文教科书讲木结构颇有特点时,就让教研组教师大家都来学习这书,既学木结构,也学俄文,作为培养师资的途径。1955年9月,该年度毕业的桥隧系学生曾和老师合影。在照片的说明中,在华的名字下,加“土木结构”字样,便是这一原因。

1955年8年,唐院开始“肃清暗藏反革命分子运动。”参加运动者分组进行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进行揭发、质问、批判。华有光感到自己被怀疑,有口难辩,在10月的某一天,在家中自杀。遗下妻子高庠玉及两个女儿。高女士很坚强,一面抚养孩子成人,自己则曾在唐山教育界做出很大成绩,在2010年,被评为“唐山百年十大杰出女性”之一。回忆当年情况,与有光的别离竟是在55年之前。人生代代无穷已,日子会越来越好。大家共勉罢!

附华有光教授简介:

华有光,男,籍贯江苏无锡,国立交通大学土木系结构门本科毕业,国立复旦大学经济研究所(工业组)结业。

1932年9月—1933年7月,上海私立青年中学肄业;

    1933年9月—1935年7月,上海中学初中毕业;

1935—1938年,在江苏省立上海中学工科(机械)求学;

1938—1942年,上海交大土木系求学;

1942—1945年,在“黔桂铁路工程局”、广西等地任实习生、工务员、帮工程师等职务;

1945年5月—1946年10月,由“交通部”考派赴美实习铁道工程;

1947年—1949年,在“京沪铁路管理局”工务处在沪、嘉、锡等地任帮工程师、修缮处主任、监修工程师等职务;

1949年—1950年,国立复旦大学经济研究所工业组学习,学习马列主义理论和业务;

1950年8月29日调入我校,担任力学、材料力学、房屋建筑学、应用力学动力学、结构学等课程教学,兼越南学生教学委员会副主任;

1950年10月起,任中国工会河北唐山交大支部工会委员,铁路总工会唐院基层委员会文教工作委员会副主任;

1951年11月—1952年4月,参加中国政协中南区土改团工作。

其间,1944年10月,在渝曾因参加“建设人员土木工程科高等考试”及格关系,被迫集体加入国民党,并未有任何活动,以后亦无任何联系。

1949年5月(上海已解放)在沪由王天一介绍加入中国科学工作者协会,参加复旦支会工作,1949年12月由复旦经研所介绍加入中苏友好协会,任复旦支会理事。

其妻高庠玉,1951年为上海裨文女中教员,工会主席。

在1955年“肃反”运动中,从7月开始,学校政工组开展了对华有光的外调,收回十几份外调材料,但材料中并无反映他有反革命活动的实例。华有光于1955年10自杀身亡。外调的紧张氛围给华有光造成了精神压力,可能是导致他自杀的直接原因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简介系根据学校档案整理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1年3月